在上海僱阿姨面面觀

在上海住久了,認識的台灣朋友或同事,不少人家中有請了「阿姨」,負責打掃、煮飯、帶小孩、遛狗等許多工作,如果是上海本地人,或是已經工作多年有知名度的,價碼會高一些。在台灣中產階級以上的家庭才請得起,但在上海付一些錢即可享受乾淨整潔的家和家常菜,但是,僱阿姨們究竟對家中是好或不好呢?

就我對長期請阿姨的家庭觀察,他們已經失去所謂「自動自發」的觀念,當吃完飯後他們會癱在沙發說:「把碗放到碗槽中,阿姨明天會來洗」,又或者他們家的髒衣簍已經堆滿衣服,他們也會說:「阿姨會處理」,這些人已將家裡媲美成飯店服務了!

我聽說一對台灣夫妻來到上海打拚,先生經商長期各處跑,太太因懷孕全職在家當休息並調養身心,故請了一位專門煮飯的阿姨,此位貴婦的工作僅只是每天上網翻家常菜食譜,想要吃什麼菜單便告訴阿姨,阿姨將會準備所有的食材與下廚。剛聽到這故事會覺得很羨慕,但後來想想,若在台灣,她大可邀個幾個也是貴婦等級的姊妹淘吃下午茶,或吃著媽媽燉的麻油雞湯補補身體,但現在僅只能在網路上看食譜,身邊只有一位阿姨可使喚,這種為愛情所犧牲而換得來的禮物值得嗎?

部分謹慎的人怕阿姨會有「第三隻手」,所以不給阿姨鑰匙。即使風評良好、透過朋友介紹的阿姨也會有風險存在,根據我朋友轉述,某天她提早下班回家,打開門竟聽到「嘩啦嘩啦」的水聲,令她吃驚的是,阿姨竟然用她的浴室洗澡!阿姨只是說:「天氣太熱,打掃完畢沖個涼」,但她的沐浴乳、洗髮精、洗面乳可能長期與阿姨共用著。

她只能以教小學生倫理道德的方式告訴阿姨:「別人的東西不能用」,並沒有因此更換別的阿姨。但在這事件之後,她都會打電話告知阿姨一個訊息:「我快回家了」,我們聽了都啼笑皆非。

我僅因某次搬遷,為了還給房東乾淨的處所,才詢問朋友請的阿姨是否可來幫忙,但那也是物品都用箱子堆疊好了,才請阿姨來徹底打掃一遍。看她在家裡辛苦勞動,最終我還給她比以往價碼更高一些的錢。在打掃之中,因為有幾只未打包的手提包,隨口問她需不需要,阿姨驚呼:「這些包包很新很漂亮,要丟掉太可惜!」

這時候我才重新思考,可能我覺得家中請阿姨這種行為是多餘的,但對於某些阿姨而言,這些是她們家中重要的經濟來源,而在異地生活的人們也可以擁有更乾淨、令人滿足的料理以及更整潔的家庭。在資本主義下的社會,你情我願用金錢換來的,但彼此還是要有一定的尊敬態度。

本文刊登於 旺報

http://www.want-daily.com/portal.php?mod=view&aid=30486#ixzz3JayOY8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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