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感動

到大陸工作已經3年多,每次要「回」大陸時,從機場出關那一刻,我一直想有沒有什麼東西沒帶,當我看見我的家人們在不遠處直直望著我,我才赫然發現,原來我將最重要的東西遺留在台灣了──只是想帶也帶不走。

工作的返台假固定提醒我與家鄉的聯繫,每回我都會跟旁人換靠窗的位置,如此我才可以清楚的俯瞰台北夜景,以解我的鄉愁。最期待的便是隨著飛機降落,看著附近招牌標語慢慢顯現、手機傳來歡迎抵達台灣的繁體簡訊、聽到熟悉溫暖的台灣播報聲音,以及看到在出口等待的家人。

某回,飛機即將抵達台北松山機場,在我的附近坐著一群似乎是第一次前往台灣的觀光客,他們正興奮地看
著旅遊書、伸著頭看著窗外的夜景。上飛機時其中一位大媽想跟我換窗邊的位置,但被我拒絕了,因為我不想破壞既有的習慣與作法,那是一種我可以默默地貼近家鄉的連結;而我的另外一邊,坐著跟我同時間返台的長官們,寧靜與沉默的情緒與另一邊形成強烈的對比,在大陸打滾多年後,這些長輩們每一次返鄉,是何種心情呢?

「過去支撐我在大陸打拚的動力就是在退休之後,我想在雲林老家買一塊地養老,哀……現在應該不行了。」之前,一位老台幹苦澀地笑著跟我說這番話。但隨著他的元配過世、在大陸再娶生子後,這種單純的夢想,似乎只能跟我們這些小台幹們說說罷了。

經濟繁華的上海街頭總是充滿人潮,只是這種陌生且來來去去的人群更增添了我想家的情緒,我卻只能強迫自己要將這種情緒在夜晚中全部吞噬消失,因為脆弱的心情在異地不會幫助自己成長,反而是一種絆腳石。

當同事、上司問起是否想家時,我已經習慣戴上面具說自己獨立慣了。但隨著飛機起起落落,回到上海或是造訪其他大陸都市或是縣城,我一直都很清楚,在異地工作,最難取代的是回家的感動。

本文刊登於 旺報

http://www.want-daily.com/portal.php?mod=view&aid=76532#ixzz3JbE747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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