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女與哈爾濱男孩兒

相信「一見鍾情」的說法嗎?或許這位哈爾濱男便是我這這一輩子「戀人未滿」的朋友。

他是我分公司同事的朋友、因公出差與此朋友於聚餐認識,而後返回天津後便開始傳短訊、並相約再次見面,當年憑著一股年輕小女生的勇氣,獨自訂了機票於中秋假期再次跑到哈爾濱,遠遠的便見到他在出口盼切得迎接我,在充滿歐式建築的哈爾濱市與心儀的對象走著、聊著其實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秋天的哈爾濱有別於冬天的銀白世界,但還是透著一股沁涼,溫度已經與台北的寒流差不多了,整條街上相較於我高領、褲襪,對比著行人依舊是短袖短褲吃著冰棍實在非常突兀。

哈爾濱的浪漫秋天

秋天的哈爾濱是不像冬天那般冰凍冷冽、而是充滿著浪漫詩意、紅葉滿布的戀愛城市,可以漫步拿著這位男孩送我的驚喜玫瑰花、邊欣賞著異國風情的中央大街、至東北虎林園坐著遊園車並看著東北虎在車旁走動著,他微微摟著我的肩至今仍讓我怦然心動。

鄰近傍晚之時,坐著郵輪回程、並在松花江畔吃著朋友推薦的筋餅,柔軟的餅皮就像當年願意勇敢的大笑流淚、隨意的流浪冒險的心,我忙著跟他解釋跟台灣潤餅的區別,並一邊品嘗著雪花啤酒,這是當地人都極力推薦的品牌,雖然我很想喝哈爾濱啤酒但也入境隨俗了,當我臉微醺時不知道是因為酒意還是旁邊的令我心動的哈爾濱男孩兒。

夜晚很幸運趕上了中秋聯歡晚會,由於人太多我和朋友只能縮在預備台旁,我看著幾個老奶奶們因為要上台前互相檢查對方的妝扮,儘管我想跟她們說已經十分精心打扮了,她們黏著著長長的睫毛配上著閃閃發光的亮粉,當他們上台用最慷慨激情的聲音唱著「二十年後再相會」,我深深的被震撼了,而我當時只能悄悄的看著正聚精會神聆聽的他,二十年後我們在哪呢?

也許,二十年後的我們都將已各自組了家庭、都有了小孩了,我們會在哈爾濱、台灣、內地還是在世界的哪一塊呢?算了,人生其實快樂就好不要想太多,膽小鬼的心裡這樣說服著我自己。

微笑說話用心記憶

哈爾濱市民的表演中,他不停的跟著我說著哈爾濱人的方言用法,如:「老頭子、老拐」就是他們互稱老公老婆的暱稱,「膊楞蓋」是膝蓋的意思,通常都是拿來考考外地人……等等,那時候因為音樂很大聲,我們必須靠的好近好近……其實哈爾濱人講話講得太快我會有點聽不清,但我就是微笑著,我想要讓我現在最美的容顏與笑容讓他看到。

再來中秋活動不免俗的來到猜燈謎,他先自告奮勇的上去而得到一箱哈爾濱啤酒,下來後他抱我站到啤酒箱上繼續看節目,靠在我耳邊和我說:「不要留下遺憾,等等也上去猜一回,賊好玩的!(賊,東北話「很」的意思)」,但平常對於這類活動的我總是默默的躲在後頭看的,又接續著幾個燈謎過去,主持人說到一題燈謎時竟沒一個人舉手,但我悄悄的在他耳邊說我知道,結果他竟馬上舉起了手,這時全部的聚光燈與目光全灑在我們身上,主持人請他再次上台,他卻推了推我叫我上台,我上台後大家可能訝異小夥子怎變成一個小女娃了吧!

還記得燈謎是要問下聯「海上生明月」,而我要回答時主持人不小心說漏嘴了,也引起台下一頓笑聲與鼓掌,因此主持人請我用有充滿感情的聲音朗誦下聯「天涯共此時」,當我朗誦的時候,我看下遠在台下的他正用著灼熱的眼神看著我,至今想起,仍能感受到當時強烈的心跳;當我要下台領獎品前,主持人問我打哪兒來時,當我回答:「台灣」時,全場響起一股巨浪的掌聲與歡呼,我頓時間傻住了,這種感覺好像是我在中學時表演完樂器才有的經驗……

可能台灣人在哈爾濱的比例相較於江蘇、華南真的少很多吧!後來我只記得我傻笑的跟著鏡頭對父母說了聲中秋節快樂後,下台我意外多得到一箱很沉的啤酒,當時的我只能用力用眼睛記錄起來,因為許多夢一醒來其實什麼都不是了。

選擇告別等待重逢

一切皆是緣分讓我們孤獨的心因此有所依靠,他說他是一匹孤獨的狼因為我而放下自尊,並詢問我是否能當他的女朋友、即使我回到上海仍能每天視頻?但年輕的我不相信遠距,距離雖會讓人產生盼望的美好、但也會讓人失去隨時可以相擁的熱情,我想像未來的我能像野雁浮萍般至世界各地流浪、而不甘於他所說的平凡的想法:有個溫暖的家、在哈爾濱或台灣落地生根,因此,我選擇告別,緊接著上海、廣州、美國,兩個人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每逢月圓時節、特別是中秋佳節,我總想起遠在哈爾濱的他,看著微信上的聯訊人與照片,他仍放著當初相同的個人照,我看了看卻遲遲未發出消息,美國加州與哈爾濱、相較於過去的天津與哈爾濱,整整了一個太平洋、12小時的時差,看似他並未結婚生子,也讓我這自私的少女心沾沾自喜了一番,而這「戀愛」的情愫,是否能凍結在那晚的中秋佳節、等待下一次的重逢呢?

追憶似水年華,台灣女與哈爾濱男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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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時電子報連結: http://opinion.chinatimes.com/20170804005332-26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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